那些「早知道就好了」——關於後悔，和停止讓自己內耗

臺積電又創新高的那天，我看著新聞，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
如果當年我沒有離開銀行，是不是現在股票早就抱了一堆？

我2012年從公股銀行離職，到現在算一算，14年了。那時候的我滿腦子想要自由、想要做自己的事。但每隔一段時間，這種念頭就會悄悄回來——如果當時沒有離開，現在會不會過得更好？
 

後悔，是一種平行時空的幻想

這個念頭，我有不只一個版本。

研究所那段時間也是。2022年底趕論文的那幾個月，我身心俱疲、健檢紅字、壓力大到失眠、還去看了身心科。論文最後的排版，是學弟妹幫我完成的，因為我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。現在有了AI，回頭看那段日子常常會想：天啊，我那時候在幹嘛？如果現在才去念，有AI幫忙搜文獻，多輕鬆啊。

還有那些當初看走眼的人。一開始覺得對方人不錯，後來才發現不對勁，然後花了好長時間懊悔，責怪自己怎麼沒早點看出來。那段負面情緒嚴重到，我後來去找了心理師聊。

這些，都是後悔。

後悔的本質，我覺得是這樣的：我們對於沒有發生的事，總是會把它想得比較美好。我幻想的那個「留在銀行的我」，存了好多股票，搭上股市三萬點的浪潮。但我有沒有想過——那個我，真的會一直把股票抱著不賣嗎？真的？

第一件事：質疑你的想法，它不一定是真的

最近在讀一本書，叫《一分鐘冥想筆記》。裡面有一句話，我超喜歡：「我是這麼想，但這是真的嗎？」

就這麼一句話。

當「早知道就好了」的念頭出現時，你不需要立刻說「沒關係啦，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。」那種強制正向，說真的，我試過，不太有效，感覺比較像打雞血。但你可以先停一下，問自己：我是這麼想，但這是真的嗎？

那個「更好的平行時空的我」，其實只存在於我的想像裡，而且我只挑了好的那一面。那個幻想，很可能是假的。

第二件事：不要用現在的你，去霸凌當年的自己

2026年的我，當然比2012年的我懂更多。我有更多歷練、更廣的眼界、更多人生經驗。所以如果我用現在的眼光去嘲笑當年的決定，其實很奇怪。難道這14年間，我都是同一個人嗎？

當年那個我，用她當時所知道的一切、所看到的可能性，已經做了她能做的最好判斷。就算現在回頭看那個決定有各種不圓滿，但那不代表她當時很蠢、很失敗。那叫做：用有限的資訊，做出當下最好的選擇。每個人都是這樣的。

比起霸凌當年的自己，我覺得更值得做的事是感謝她。謝謝她踏出的每一步，犯的每一個錯，吃的每一個苦。就是因為這一切，才有今天可以看更遠的我。

這是我自己做了很久的練習，一直還在練習中。因為我的成長環境讓我習慣自我批評，改寫這個模式真的不容易。但我可以確定：是可以改的。

第三件事：練習把自己拉回當下

後悔的念頭，說穿了，都是活在「如果當時⋯⋯」的世界裡。但那個世界不存在。真正存在的，只有現在這個當下。

所以我給自己設計了幾個很簡單的練習，當那些念頭又冒出來時，幫自己拉回來——深吸一口氣，用力吐出去；把手放在胸口，跟自己說：你已經很努力了，謝謝你，現在換我來。或者就是喝一口水、感受一下現在身體的重量。聽起來很簡單，但真的有用。

這也是正念在說的事——把注意力帶回當下。不是強迫自己變得很正向，而是先把自己從腦子裡那個不停播放的小劇場裡拉出來。

最後，想送給你一句話

達賴喇嘛說過：若事尚可為，云何不歡喜；若已無濟事，憂惱有何益。

意思是，如果這件事還有辦法做些什麼，應該感到開心，因為還有機會。如果怎麼做都改變不了，那擔憂又有什麼用？

後悔那些已經過去的事，不會讓現在的人生好一點點。真正有用的，是帶著對自己的感謝，回到當下，繼續往前走。

你已經很努力了。真的。

這篇文章是從我的直播整理而來的。如果你有類似的感受，歡迎留言告訴我你的故事。也可以訂閱我的電子報，我會持續分享關於自我對話和自主生活的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