🎤#27:從日劇《半澤直樹2》,看稻盛和夫讓日本航空再生的奇蹟(無劇透)

七年之後,主要演員竟然都沒什麼老… 厲害(圖片來源:TBS 官網)

 

如果你和我一樣是個日劇迷,那你一定知道今年討論度最高的日劇《半澤直樹2》。

前幾個月,我的臉書每個禮拜都被它洗版,或許像主角半澤直樹這樣一路破關打怪的職場鬥爭劇,幫很多平常鬱悶的上班族出了一口氣吧?

《半澤直樹2》九月底在日本播出完結篇,收視率高達 32.7 %,創下了令和時代的新高紀錄;上一次收視率超過 30 % 的日劇,已經要追溯到 7 年前,也就是 2013 年,《半澤直樹》第一季完結篇的 42.2%。

《半澤直樹》第一季不僅創下平成時代的最高收視紀錄,主角半澤直樹的名台詞「以牙還牙,加倍奉還」,還獲選為當年流行語大獎,可見當時有多轟動。

 

光是預告中響起的經典配樂,就讓人超期待的《半澤直樹2》:

 

今天想來聊聊我看完《半澤直樹2》的心得;而且你知道嗎?這次第二季裡面出現的破產公司「帝國航空」,其實是真實事件改編的。我非常喜歡這個企業個案,也想趁這個機會跟你分享我的一些想法。

PS:底下沒有爆任何主要劇情內容的雷,放心收聽和閱讀吧!😁

 

七年之後,終於等到《半澤直樹2》的回歸

主角半澤直樹是一名銀行員,在第二季的劇情中,他一開始就被外調到銀行底下的證券子公司(詳情請自行回顧第一季XD)

半澤直樹
圖片來源:TBS 官網

 

第二季的內容主要分成兩部分:

  • 1 – 4 集是東京中央證券篇,內容主要在講電腦公司的惡意併購事件;在事件解決之後,半澤直樹就被調回到銀行工作,再次面對銀行內部熟悉的大魔王們。
  • 5 – 10 集則是帝國航空篇,講半澤為了協助帝國航空公司重建,幫銀行收回債權,而不惜與國家、政府槓上的故事。簡單來說,這季打完證券公司之後,再打回銀行,最後直接對抗邪惡的政客和政府官員。如果有下一季,可能就是到美國跟川普對抗了吧(!?)

其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,是 5 – 10 集裡面「帝國航空」的故事。因為這段內容是改編自真實事件,也就是 2010 年「日本航空」的破產事件。

如果你去過日本,應該會注意到日本有兩家主要的航空公司,一家的 LOGO 是藍色的,那是 ANA 全日空;另外一家的 LOGO 則是紅色的,而且是個圓形鶴的圖案,那就是《半澤直樹2》裡面的企業原型──日本航空,簡稱 JAL。

 

在真實事件中,日本航空的狀況有多慘呢?

在 2010 年的時候,日本航空是亞洲最大的航空公司,但在 2008 年受到雷曼兄弟破產金融風暴及長期累積的經營問題等因素所影響,累積了大量的虧損,在 2010 年 1 月 19 日宣告公司破產,一個月後股票下市。

日航當時負債總額高達 2.3 兆日圓(約 260 億美元、7 千億新台幣),成為日本歷史上,規模第六大的企業破產案。

這個消息對日本人來說,是非常大的震撼,因為日本航空以日本國名來命名,是日本傳統又知名的大企業;它的破產讓 44 萬股東的股票瞬間變成廢紙,更影響集團內將近 5 萬名員工的家庭生計。

雖然日本政府準備推動再生計畫,但面臨 7 千億台幣這麼高的負債,還有長期以來所累積的經營問題,當時日本國內幾乎所有人,普遍都不看好日本航空可以重新站起來。

日劇《半澤直樹2》後半段的「帝國航空篇」,就是用日本航空的這段真實事件來進行改編(其實就算不改編,真實事件本身就已經夠戲劇化了XD)

JAL
圖片來源:http://www.jal.co.jp/

 

在日劇劇情裡面,由日本政府國土交通大臣所領導的重建小組,要求各家債權銀行放棄帝國航空 70 %的債權。以主角半澤任職的東京中央銀行為例,帝國航空欠他們 700 億日圓,所以如果答應政府的要求,等於是放棄 700 億的 70 %,也就是近 500 億日圓!如果你是銀行,你怎麼可能接受?

所以半澤的工作,就是負責幫帝國航空擬定重建方案,一方面幫助帝國航空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;一方面和擁有公權力的政客談判,試圖打贏與政府間的這場債權戰爭,收回銀行的放款。白話來說,就是告訴政府:我不要放棄債權,帝國航空必須把我的錢還來!

而在現實生活中,的確有重建小組,也的確是由國土交通大臣所領導。他們同樣對各家銀行提出放棄債權的要求,結果當然也是引起各家銀行的不滿,但是……在經過協調之後,所有銀行後來同意放棄 87.5 %的債權,也就是日本航空只需要償還 12.5 %!銀行所放棄的債權金額高達 5215 億日元(約新台幣 1400 億元)。

這個數字,比劇情中的 70% 還要高啊!只能說能夠跟政府作對的,果然只存在戲劇中啊~現實生活,你還是得向政府低頭的。

 

讓日本航空浴火重生的關鍵人物:「經營之聖」稻盛和夫

那因為你現在還能看到日本航空的飛機,所以可以想像它肯定是再生成功了。但它到底是怎麼重生的呢?先來看看一些非常神奇的數字:

  • 日本航空從申請重建到股票重新上市,只花了兩年八個月(當時最短的重建案例是七年)。
  • 從負 1208 億日圓到 2011 年賺 2049 億日圓,成為該年全球航空公司的獲利王。
  • 2012 å¹´ 9 月 19 日日本航空重新上市,上市當天便募得 6630 億日圓,成為當年全球第二大 IPO,為當初紓困的政府基金帶來一倍以上的獲利。

誰是推動這場不可思議再生奇蹟的主角呢?在日劇裡面當然就是男主角半澤直樹,但我想我們都明白,在現實中,一個銀行員是絕對沒辦法做到這種事情的。真正讓日本航空再生的,是當時受到政府請託,前往擔任日本航空董事長的稻盛和夫先生。

(講到這邊我超級興奮,因為稻盛和夫是我最崇拜的企業家啊啊啊)

稻盛和夫
我有很多稻盛先生的書~一個小粉絲的概念

 

稻盛和夫一個人就創辦了兩家世界前 500 大企業,一家是京瓷 Kyocera。如果你去大阪玩的話,大阪巨蛋就是京瓷 Kyocera 冠名的;另外一家是電信公司 KDDI,它是日本第二大,排名僅次於 NTT 的電信公司。其中京瓷公司更是從創立以來每年都賺錢,讓稻盛和夫在日本有著「經營之聖」的美譽。

面對破產的日本航空這樣的燙手山芋,當時的日本政府找上了已經退休的稻盛和夫,希望他能擔任董事長,來拯救問題重重的日本航空。但那時候稻盛和夫已經 78 歲了,年紀很大;而且他也沒有任何航空業的背景,可說是航空業界的超級門外漢。所以不僅稻盛和夫本人不願意,當時社會上也普遍不看好這個安排,連知名的日本管理大師大前研一都公開反對。

但經過日本政府的再三請託,希望稻盛和夫可以重新出山,來幫助這家「以日本國為名,守護日本天空」的航空公司。想想看,一個在日本那麼有地位的人,何必來做這種風險很高又吃力不討好的事情?如果是你,你會接受嗎?

 

稻盛和夫當時抉擇的標準是:「這件事對國家與社會是不是有幫助?」

 

我最佩服稻盛和夫的一點是,他在他所有的著作裡面都不斷強調:

公司經營者要把員工與社會的幸福擺在個人私利之前,企業是為全體員工的幸福而存在的。

這次他用同樣的標準來衡量,思考自己「我做這件事是為了私心,還是為了社會?」

他認為不能就這樣讓日本航空倒閉,這場仗是為了日本全體國民而打,所以最後決定接下這個任務,以不領薪水為條件,擔任日航董事長的職務。

稻盛和夫當時面臨的挑戰非常艱鉅,他必須裁掉很多員工,但同時又必須保住剩下員工的工作機會,要讓日本航空紅色的圓形鶴 LOGO,重新在日本的天空翱翔(根本是少年漫畫般的熱血劇情啊!)

稻盛和夫
圖片來源:https://www.wsj.com/

 

稻盛和夫當時採取的改革措施很多,但我特別關注的,是關於他如何處理與「人」相關的問題?

因為我自己看過公司裁員後的狀況,很深刻瞭解裁員後,對無論是離開,還是留下來的員工,都是很大的打擊,所以非常好奇在那種士氣低迷的情況下,稻盛和夫要怎麼帶領這些員工重新出發?

👉延伸閱讀:為什麼要把自己當成一間公司來經營?從那場改變我一生的裁員風暴談起

 

戲劇與現實的比較

1. 關於資遣:告別那些曾共同努力的夥伴

在《半澤直樹2》劇情中,描述帝國航空必須裁員 500 人,因此半澤到處去找願意接納這五百名員工的企業。我那時候看的時候覺得很感動,帝國航空在宣布裁員之後,還幫被裁掉的員工找工作,這也太佛心了吧!

但在現實生活中,日本航空縮減了 30% 的集團員工人數,將員工總數由 2009 年的四萬八千多人,減為 2010 年底的三萬一千多人,也就是有一萬七千多人提早退休、或是被解雇等等,而且我也找不到日航有幫他們找工作的相關資料,看來被裁就是被裁了。

嗯……現實果然是比較殘酷啊。

 

▌2021/06/06 更新:感謝網友 Neo 補充

日本是終生雇用制為主,一但被裁員真的很難找工作。在日航要裁員當時,稻盛先生所創立的盛和塾,裡面的企業主們主動協助接收日航被裁的員工,讓這些人馬上有工作可以做。這段小插曲有記錄在北康利的書《一生懸命:稻盛和夫》中。

加入盛和塾的企業在全球大約有 5,000 家,當時盛和塾不只協助日航被裁員工到自己公司任職,也發起了大家來坐日航的活動,可說是盡力而為了啊。

 

2. 關於培育:留下來的員工,不要成為管理者,要當領導人

而對於留在公司的員工,稻盛和夫觀察到,日本航空破產之後,人心惶惶,已經失去了全體員工穩定的共同價值觀,使得員工無法安心地投入工作。所以上任後,他選擇優先處理的工作,竟然是先改革員工的概念。在《稻盛和夫如何讓日本航空再生》一書中提到,雖然稻盛和夫也同時進行許多實務上的改革,但相較起來,他在員工意識的改革上,投入了更多的時間。

AIRPORT

過去的日本航空是典型的分工型組織,各個部門只求做好自己的工作,對其他部門的問題冷眼旁觀。

《半澤直樹2》第五集中有一幕,是半澤在機場遇到一位老先生,他想找飛往熊本的櫃檯。半澤看到帝國航空的空服員剛好經過,於是請這位空服員來協助。結果這位空服員的反應是跑去櫃檯找地勤人員來幫忙,而不是直接帶老先生去熊本的櫃檯。劇情所反應的,正是組織結構和分工僵化造成的影響──不考慮工作效率、不考慮客戶感受,不處理自己職責範圍以外的事情,完全遵照 SOP 做事。

雖然這是日劇劇情,但和日本航空實際的狀況非常接近。

稻盛和夫上任後大力推動「領導人教育」培育活動,為的就是重新建立屬於日本航空的經營哲學。一開始培育對象只針對總經理與高階管理幹部,之後更擴大到課長級的幹部。課程內容主要是稻盛和夫的經營哲學,包含他的「經營十二條」、「會計七原則」、「六項精進」等內容,聽完之後學員要分組討論,第二天還要交報告;課後則必須參加酒聚活動,聯絡彼此的感情。

這樣的培育活動,被認為是日本航空復甦的主要原動力之一。

稻盛和夫認為,「領導人」和「管理者」是不同的;管理者只是一個職務,但領導人卻可以透過主動採取行動,激勵周圍的人願意共同參與及投入。

員工即使不是管理者,在面對他日常工作現場的突發狀況時,還是可以運用公司的經營哲學,自動自發採取行動;如此一來,就能避免各部門之間的冷漠心態,重新凝聚跨部門之間整體的向心力。

TEAMWORK

書裡面提到一個實際的案例:

日本航空曾經積極推廣一個長途飛行的升級方案,只需要三百美元,就可以從經濟艙升級到豪華經濟艙,享用更舒服的躺椅。但日航高層卻聽到一位乘客的抱怨。「我從紐約飛回日本,躺椅根本沒辦法用,日航根本是詐欺吧!」

日航高層詢問整備中心,得到的回答是:「我們測試了座椅,功能一切正常」。

機艙空服員則說:「顧客並沒有向我們反應問題。」

因為顧客並沒有主動提出問題,嚴格來說,日本航空並沒有太大的過失。如果在以前,日航會直接結案,認為是顧客自己沒有弄清楚怎麼操作,不覺得是日航的問題。

而經過稻盛和夫的「思維改造」之後,日航認為,有錯的是當時機艙的空服員。為什麼?

因為顧客肯定就是為了利用躺椅放鬆,才會花三百美金來升級到豪華經濟艙。空服員看到一路上顧客都坐直、立著椅背,難道不會覺得很奇怪嗎?當時如果開口詢問,顧客一定馬上就會說是椅子不能動,當場解決的話,不就能避免事後的抱怨了嗎?

所以日航最後選擇退款給顧客,並且由負責人直接登門拜訪致歉,因此解開了這次的危機。

《稻盛和夫如何讓日本航空再生》這本書中整理出五個日本航空成功再生的關鍵,裡面就有三個和經營價值觀、領導人與員工共鳴有關,可以看出稻盛和夫「以人為本」的經營理念,以及企業文化對企業經營的成功與否,有著非常大的影響力啊。

 

半澤直樹 vs 稻盛和夫的工作哲學

稻盛和夫有個知名的工作方程式:

人生或工作的結果 = 想法 x 熱情 x 能力

 

講到展現工作成果,一般人通常會先聯想到能力,但稻盛和夫認為,「抱持什麼樣的哲學態度去期待人生與工作」這件事情才最重要。

唯有抱持正確的思考方式,付出比任何人更多的努力,才能成功。

稻盛和夫
圖片來源:稻盛和夫官網

 

而半澤直樹在第二季第四集中,也對公司後輩提過他的三個工作信念:

  1. 對正確的事情,要承認它是正確的。
  2. 組織和社會的常識必須一致。
  3. 腳踏實地誠懇做事的人,應該要獲得正當評價。

其中第一點提到,「對正確的事情,要承認它是正確的」,這同樣顯示了個人哲學與價值觀的重要性──對的事情就是對的,你不能因為任何因素而扭曲它;這也是半澤直樹能夠不畏強權,將他的正義堅持到底的重要因素。

在工作理念上,稻盛和夫和半澤直樹,果然還是有非常類似的地方啊~

 

如果你是苦悶的上班族,《半澤直樹2》非常適合你,不僅劇情精彩,裡面有非常多的經典名言,相信能夠激勵你重新思考自己工作的價值所在。

如果你是創業者或公司的管理階層,推薦你看稻盛和夫的書,你一定會跟我一樣,無比的崇拜這位充滿智慧,把商業建立在「利益他人」之上,真正了不起的偉大企業家。

 

參考資料

👉推薦閱讀(書):稻盛和夫如何讓日本航空再生

👉推薦閱讀(網路資料):航空巨擘成功重建!日本經營之聖稻盛和夫:功勞不在我,而是全體員工的共同意識

👉推薦觀看:半澤直樹2,帝國航空現實中是哪間公司?破產到獲利千億?史上最震撼的巨大企業破綻&血淚的再建計畫!【中日字幕】

 

 

👉延伸閱讀(這篇整理很多稻盛和夫的其他改革措施,大推!):日本航空的破產與重生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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